伤城这个电影好看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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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的香港电影很多,但近20年里,来来去去让我看完还想看的,只有这一部《伤城》。差一点盖过它的是刘德华刘青云(要命,又是双男主)的《暗战》,但就是差了那么一丢丢,完全是私人感情分,没道理可讲。
最直接而又简单的原因,是因为它好看。双男主的戏,梁朝伟金城武,样子好看,眉梢眼角全是戏。整部戏画面很干净,剧情流畅清晰,连配乐都那么贴合剧情发展和情绪,看得很舒服。电影本来就是特别个人化的东西,我说它好看,只是因为它的内容跟调性真的很“天蝎”,满足了我这个月亮天蝎座对于神秘、发掘真相、阴暗、复仇、转化、疗愈、重生这些议题的思索与品味。
它讲的是一个复仇的故事,其实一开始就已经交待了真凶是谁。只是大家都会不解:为什么男主角刘正熙(梁朝伟)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自己的岳父周元胜和管家文叔?然后自然会顺着编剧导演的思路一步一步寻找真相。阿邦(金城武)就是那个带着我们寻找真相的人。这个故事还有一条辅线,就是阿邦自己也在寻找一个真相:他自杀的女友rachel的真正死因。片名叫伤城,两位男主角都带着伤,这种伤痛弥漫着整座城市,所以即使片子开头在兰桂坊平安夜一片欢腾,都透着一丝隐晦的、颓然的感伤。破案看似是一个疗伤的过程,但是,每一次案子似乎破了,然而并没有解脱的喜悦,反而又揭露一层更深的伤。
阿邦是一个活得并不轻松的人,他聪明,但正因为太聪明,要把所有东西都弄明白,所以他才会不开心。片子开头他说:这么多年,好像就是为了证明我不适合她。
用现在的话来说,他应该是比较作吧。跟他在一起可以想象是痛苦的。不然rachel也不会出轨,堕胎,最后自杀。讽刺的是,这件事当中,阿邦还一直蒙在鼓里,以为全是自己的问题。其实他的问题,被胸无城府,肤浅得有点呱噪的舒淇一语道破:是你自己胡思乱想,弄得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——他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,以致看不清真相。作天作地,喜欢给自己加戏的人版,如果不是大帅哥金城武加持,这个角色其实挺讨厌的,我看明白了只是苦笑。他的追根究底,最终挖出了他最好的朋友刘正熙埋藏25年的伤痛。真相呈现的一刻,是他真的想要的吗?就连他自己,都无法面对,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灌醉。就跟他要查rachel自杀的真相一样,查到了又怎样,他成了自己“仇人”的奴隶。
相比之下,主线则显得简单了。刘正熙(改名换姓的陈伟强)的灭门之伤,本以为可以通过手刃仇人来解决。如果不是最后他妻子淑珍被他蓄意加害昏迷不醒,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真正的伤是失去家,失去亲人。
而眼前性命垂危的仇人之女,却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。最终,他大仇得报,却又是自己亲手摧毁了自己最珍视的家和爱人。看着他顺着鼻尖流下的一滴眼泪,心无声地裂开。
刘正熙和阿邦,一个死,一个生,其实都是疗伤的两个人。片头刘正熙为了开解阿邦,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故事:whisky的由来完全是个意外。还说:酒的好喝,正是因为它难喝。
整出戏就包含在这个隐喻里——解决问题的过程往往会出现一些意外,可以是惊喜收获,也可以是悲剧。而深陷执念中的人不能自拔,明知故犯不得解脱,是多无奈。庄文强麦兆辉就是《无间道》的编剧,这个隐喻,似乎是这两位仁兄意犹未尽,再炫了一回意识流的技巧:执迷不悟所感招的六道轮回之苦,永无解脱。这个炫技很妙,我收。邦和熙两个,一个意外收获,一个意外失去。
舒淇是这座伤城里唯一的亮色:简单,但不蠢,所以她快乐。要什么就直接说,但有时候看破又不说破。阿邦这种戏精在她面前最无计可施,最终被她收服——别以为是舒淇高攀了他,是他终于迷途知返,懂得简简单单的难得,不再自作聪明,抱紧眼前人。这就是这个故事的高明之处,深刻但不沉重。现实虽残酷,但不至于让人绝望到生无可恋,只要肯觉悟,还是有出路的。
我总是在别人的故事里,观照自己的生活,这出戏之所以得我心,也是因为它映出我内心投射出来的世界。曾经我也有阿邦的影子——连喜欢喝whisky都像——渴望但又害怕亲密,患得患失,内心戏超多,结果把自己跟身边人都搞得很累。亲密关系是我的伤,但伤也只有通过亲密关系才能得解。久病床前无孝子,配合我玩这个游戏的人日渐凋零,毕竟大家都不傻。一个朋友曾跟我说过:恋爱嘛,就是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傻乐。他追求那种简单的岁月静好,看到我又开始沉重了就来提醒我一下。戏也好人也好,都是镜子,让我可以在这尘世三分醉,七分醒。
忍不住又深沉了,还是聊点开心的吧。两位男主角帅是毋庸置疑的,戏也超棒。梁朝伟自不用说,金城武我一直觉得金像奖欠他一个影帝。他跟梁朝伟一样是眼睛里都是戏的人,梁朝伟的眼睛像深海,他的眼睛则像水晶。带着这双眼睛的阿邦透着一股受伤的敏感和脆弱,当他无辜地看着你时,让人不忍苛责。这边梁朝伟的演绎简直无懈可击,深邃细腻。自从《色戒》开始我发觉他竟然连法令纹都是戏:在心底生起杀意时,可以面无表情,但刀刻一样的法令纹让人不寒而栗。他演绎下的刘正熙不是坏人,甚至他比阿邦这个所谓的正面人物更可爱:有智谋且深情,在家里暖暖的一个眼神和拥抱,足以融化坚冰。这两个角色都是带着很强天蝎特质的,只有天蝎才会这样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地部署,才会有这样敏锐的直觉,高超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。他们是这样相似,所以才会惺惺相惜,戏里角色和演员本身都是高手过招,有机会光写两个人的表演都可以写一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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